顾束

人们在信仰的灰烬里重生。


齐木楠雄最喜欢的普通人.

日圈的,是小号,日常向.


愿意认识我就请看下方啦谢谢你!

(敬称略)


◇番剧/文学/音乐/游戏(不常玩)

声优:神谷浩史✧*。
「DRRR!!」
「万神纪」
「琅琊榜」
HW的爱藏.
写手priest.
制作人的李泽言.
雷mxtx.
雷AtR腐.


—————————♡

◇日方与V家

唱见:天月✧*。
其余:伊東歌詞太郎 赤ティン 大T 汤姐姐 Zero 等
主食合唱:甘党加湿器 mafutin まふ月 96月 FY
乐队组合:SEKAI NO OWARI(世终) GReeeeN(牙医)

VOCALOID CHINA 星尘
VOCALOID FUKASE
国人P:JUSF周存
日方P:匹老板 Neru 橙星 keeno 春卷饭 等

◇好感

歌手:米津玄师
演员:石原里美
爱豆:二宫和也 渡边麻友 前田敦子

—————————♡

◇国人

唱见:茶理理
演员:胡歌 白宇

【黑篮/青赤】The seven year itch

老琴爹带带我:

#一发完结#
#赤→青单箭头#

[01]

向赤司提出交往的人是青峰。

在高潮时拒绝吻赤司的人也是青峰。

说他们两个人是命中注定的邂逅,恐怕奇迹的世代们连午饭都能吐出来。帝光的ACE和队长,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个诡异的组合。

赤司曾在国中时看过的一本书叫《质数的孤独》,在这本听起来像个理科宅的故事中,浪漫的意大利粒子物理博士说:“选择只是短短几秒钟的事,然后用余下的时间来还债。”

这句话很准。赤司从听见青峰的玩笑,到回应他,不过七秒的时间,却用了整整七年来还债。

当然,一开始几乎没人觉得他们是认真的。

黄濑曾和绿间打赌:“如果小青峰和小赤司在一起超过一星期,我就把我的写真集吃下去。”绿间冷哼了声没有理他。第八天,在看到赤司十分自然地吃下了青峰递到他嘴边的棒冰之后,绿间问黄濑:“你的写真集味道怎么样?”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们安安稳稳地当了七年的恋人。

有句话叫想要什么样的恋爱模式不取决于你,而是取决于你遇到的那个人。

青峰和赤司在一起的七年里,每一年的情人节无一例外都是在床上度过。这当然是青峰的选择,只是赤司竟也默许不免让人有些意外。在奇迹们的激烈探讨之下,黑子猜测可能赤司君这样做的原因是不必每年费脑细胞为恋人挑选情人节礼物,尤其送礼物的对象是还是像青峰君这样毫无浪漫细胞的男人。一炮解千愁,对于两个男人总是十分实用。

或许某种意义上来讲,青峰和赤司两个人也是相当的有默契。

可如果不是那个玩笑,谁也想不到他们会走到一起。

青峰和赤司在一起的契机,是黑子和桃井公布恋情。

[02]

那一天阳光很好,天蓝得没心没肺,几朵白云稀稀淡淡地飘在空中,仿佛可以透过云层窥探到世界的另一边。这样的天气,打街篮真是再适合不过。

青峰难得起了个早,双手插在口袋里,懒洋洋地走在大街上。拐过一个又一个街角,终于在小巷深处找到了五月说的“气氛很好但很难找”的甜品店。他是第三个到的,桃井和黑子似乎很早就找好了位置。

那是一个靠窗的八人座位。青峰“呲啦”一声拉开椅子坐到了黑子对面。盛夏阳光透过窗柩折射到桌面上,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细小尘埃。黑子低着头在看书,桃井则拿着手机打字。阳光洒落在黑子如天空般澄澈湛蓝的瞳孔中,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格外得有生气。

青峰对甜品兴趣不浓,翻了几页菜单就开始打哈欠,半睁一只眼睛撑着脑袋,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

桃井鼓起脸颊,黑子放下手中的书,轻笑起来。

短信铃声突兀地响起,桃井看了眼手机,抬头对青峰说:“阿大,赤司君到车站了,他对这里不熟可能会找不到路,你去接下他吧。”

“哈?”青峰斜睨了桃井一眼,“为什么是我?”

“因为,因为...”桃井小脸红扑扑地想解释,却噎住了似的没说出话来。黑子淡定地喝了一口奶昔,看着青峰说:“青峰君,麻烦你去接一下赤司君。”

青峰和黑子对视了三秒钟,然后青峰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赤司摸路的本领其实还不错,青峰只走了几十米就碰到了他,想来其实不用青峰去接他自己也应该是找得到路的。青峰一边腹诽着五月真是个麻烦的女人,一边走在赤司前面领路。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始终保持着两米的距离。隔得不算太远,也不算很近。

那天的赤司穿了件淡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腕部,领口扣子解了一颗。

低调的耀眼。

青峰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带路。

继赤司之后,黄濑和绿间也陆续到场,咬着美味棒的紫原是最后一个。

等奇迹的世代全员到齐,躲过朝自己扑来的黄濑,黑子突然站起身,目光认真而坚定,连一向透明的气场也变得有存在感起来。桃井愣了一下也跟着站起来。青峰看过去,注意到两个人紧紧牵着的手,心脏咯噔了一下,跳得有些加速。

“今天麻烦大家过来,是想郑重其事地宣布一件事情。”黑子转头,和桃井对视了一眼,“在夏休期开始的时候,我和五月桑在一起了。”

五秒钟不寻常的寂静。

黄濑第一个叫出声:“哎?!小黑子和小桃子居然在一起了!而且夏休期开始,是半个月前啊,居然现在才告诉我们,真是太过分了!对吧小青峰!!”

回答黄濑的人不是青峰,而是绿间,他推了推眼镜,手上的幸运物布偶也跟着晃起来:“虽然黄濑很吵,但他说得有道理。哼,还是祝福你们的说。”

紫原吃了一大口甜腻的奶油蛋糕,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又往嘴里塞了勺巧克力巴菲,显然他对甜品的兴趣大于对坦白恋情的两人。两米多的大孩子漫不经心地歪着脑袋看向他们:“月亮妞终于追到黑仔了呀,恭喜恭喜。”

桃井的脸越来越红,黑子笑得很温柔。

窗外有不间断的蝉鸣,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还有零星几个穿凉鞋的路人鞋跟碰撞沥青路面的声音。青峰突然觉得这个夏天真是闷热极了,哪怕此时他坐在空调房里,哪怕不久之前他还想今天很适合打街篮。

黑子喊了声:“青峰君?”

青峰如梦初醒似般地抬起头,直勾勾地望着黑子。面容清秀的少年正牵着自己青梅的手,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的登对。青峰看着他们,却觉得陌生,曾经在球场上一同挥洒汗水分享胜利的那些回忆,都遥远得仿佛隔世。

桃井以为青峰刚刚没在听,所以被黑子叫了才会露出迷茫的眼神,不由得有些生气:“阿大真是的,居然都不听人好好说话,再这样以后可是会被女朋友嫌弃的!”

青峰有些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藏青色的深邃瞳孔被刘海遮住,辨不清眸色。良久,才开口回了一句,本就磁性的嗓音被压得很低:“哪来什么女朋友啊,五月。”

黄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用手肘顶了顶青峰:“哈哈,小青峰该不会是看到小桃子和小黑子脱团了而自己还没有女朋友,在嫉妒吧。”

一箭穿心。

青峰还没琢磨好该怎么反驳,一直沉默的赤司突然开口:“大辉的条件也不差。”

[03]

这一句话似乎比黑子刚刚宣布的恋情更令人惊讶。小模特目瞪口呆半天没说出话来,绿间的幸运物布偶掉在了地上也没注意到,黑子和桃井两人同时睁大眼睛,连紫原都摆正了脑袋瞧着赤司。

青峰也愣住了。

如果刚刚那种情况下有一个人跳出来为他说话,那一定是哲,即便不是哲,是紫原或者绿间,也不该是赤司。

毕竟帝光时期,他和赤司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全队最不熟的。

不是指不熟悉,而是不熟络。赤司和绿间都算得上理性派的杰出代表人物,而青峰无论在球场上还是做人的的风格无不透露着热情,野性和不羁,恐怕二者最苦手的类型就是对方。青峰偶尔还会抬高了胳膊搭在绿间肩膀上,或者和其他人一起打趣他的幸运物,可在面对赤司的时候,他却像被束缚住了手脚,不敢造次。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个人几乎没有过独处的时候。训练的时候大家一起,补课的时候总跟着黄濑或者绿间,吃棒冰的时候黑子或五月会突然地从一旁冒出来。

即便才能十分出众,赤司给他的感觉却一直很淡,像温水一样,从身边流过,没什么痕迹。

青峰印象里两人唯一的一次独处是在二年级。

他逃了难熬的英文阅读课,在天台上用写真集遮住自己的脸睡觉。正当他在梦境里快要亲到小麻衣的时候,脸上的写真集突然被抽走,他不耐烦地睁眼,看到赤司的脸,立刻浑身一个激灵。

倒不是说赤司长得很可怕,或者他的表情很可怕。青峰没对其他人说过,其实他觉得赤司长得挺好看。

关于好看,帝光公认的帅哥是黄濑,青峰曾听到几个小姑娘说黄濑看起来就像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赤司和黄濑不同,或者说不是一个类型。他长着一张稚气未退的娃娃脸,看上去总比实际年龄要小,但那样精致的五官和轮廓,不难想象以后会长成怎样的美人。赤司的个子不高,在吃了生长激素一般的篮球队员里几乎称得上娇小,偶尔看着他抱着一本很大的训练手册的背影就像个女孩。青峰不知道是只有自己这么觉得,还是大家都这么觉得,毕竟实在没人敢对赤司说“你看起来像个娘们一样漂亮”。

思绪已经发散到不知哪里,以至于连赤司叫了两声“青峰”,青峰的目光依然有些呆滞。

赤司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这个表情青峰很常见,在赤司给他期末补课的时候赤司就经常露出这种表情。这个表情很形象,青峰几乎一下子就能明白赤司想表达的意思是——“你傻得让我心酸”。

唉,智商的差距。

青峰突然想起了什么,“喂,赤司,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吧,原来你这种好好学生也会翘课吗?”

赤司瞥了一眼他,抬起白皙的手腕给他看自己的表:“已经到午休时间了。”

做了两个小时小麻衣的梦啊,明明梦里他还没来得及亲到小麻衣呢。青峰啧了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正准备站起身,却发现坐在栏杆旁的赤司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他意识到赤司还没说为什么他会在这里,总不可能是来观察自己的睡觉姿势或者来叫自己起床吃饭吧。

青峰看着赤司,对方的安静就像会传染,让他迟迟没有问出口。

赤司低垂着眼,微风拂起几缕散碎的发丝,满目都是飘飘摇摇的玫瑰色。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捡起地上的写真集,饶有兴致地翻了两页。

“喂,赤司!”

青峰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赤司没理他,但他看了几眼就很快停下了翻书的动作,显然他虽表现得有兴趣,但未必是对写真集的兴趣。

“青峰的爱好果然没变。”

“哈?别装正经了赤司,想鄙视就直说吧。”青峰一脸老子就喜欢大胸美女不怕被人鄙视的英勇神情。

赤司看着他,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像羽毛划过人的心尖,痒痒的。

赤司经常笑,客气的笑容,礼貌的笑容,甚至自负的笑容,但不常带着真心地笑。青峰以为赤司露出开怀的笑意不稀奇,他不知道其实赤司只在篮球部里会这样笑。

奇迹的世代是个天才队伍,所有人几乎都在以令人惊叹的速度变强。也曾有人好奇地问他们为什么想要变强,像青峰这样的篮球笨蛋一定会回答“那还用说,只是本能而已”,绿间向来奉行着尽人事的原则,即便是看起来像个孩子的紫原,嘴里说着不喜欢篮球,可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只有已经习惯了胜利,习惯了强大的赤司,他说变强是为了和大家一起打篮球。

这个理由听起来矫情得不行,青峰曾以为赤司是时常要应对那些记者的报刊采访,所以每一句话都变得公式化一般的感人。

可直到很久之后,青峰才知道,赤司从没有骗过他们。

就像那天在帝光的天台上,赤发的少年向他伸出了一只手。哪怕这之后他消磨光了对篮球的热情,团队彻底变了样,赤司也依然不曾收回那只手。

“青峰,成为我的ACE。”

赤司这样说。他的语调如往常一般冷静,却能让人感觉到力量。

青峰不知道赤司为什么没有要他成为帝光的ACE,而是单单说成为他的。像古代的帝王与臣子,普天之下莫非皇土般的骄傲。他才想到,赤司总是把自己摆在不败之地。

青峰追求胜利,赤司拿胜利当氧气。

所以两个人注定是不同的,单纯的理念差距。但青峰最终还是成为了赤司的ACE,不为别的,只为赤司的强大。于是帝光赢下一场又一场的比赛,青峰用冠军奖杯为他的队长加冕。

就像所有的王牌与主将。

可即便承认他的强大,青峰也始终没有认同过赤司对胜利的理念,就像高中之后的洛秀战,赤司故意往自己的篮筐里投了个乌龙球。这种“胜利我们一同分享,失败我一人承担”的感觉,青峰觉得真是蠢爆了。

该有一个人和他并肩啊。

曾经这么想着的青峰,在不久之后觉醒了才能,成为奇迹的世代里第一个“开花”的人。

故事里的追逐者,最终忘记了他要追逐的这件事。

[04]

回忆戛然而止,那是印象中唯一的一次独处。

赤司不像是会心血来潮临时起意的人,就像那一次在天台上邀请青峰做他的ACE,也是他计划之中的事。

大概除了曾经输给黑子,赤司的计划从未偏过轨迹。

毫无疑问,这么绝对理性的赤司与青峰关系一般是奇迹们的共同认识,就连当事人也这么觉得。

所以当黄濑调笑青峰的时候,赤司没由来地帮青峰说好话,让大家都有些吃惊。

青峰在开始的诧异之后,突然想起赤司那非同寻常的观察力。一个想法一旦产生便很难将它抹去,青峰不得不去想,赤司那家伙,说不定是老早就看出他的心思。所以说,那话是在可怜自己呢。

青峰的火气来得莫名其妙,实在要追究,只能说那天太热了,让人的心情有些暴躁。

面对好意的维护,青峰嗤笑了一声,语气有些恶劣:“赤司你条件也挺好,你看我们这不是挺配的。要不咱俩凑一对吧。”

不知谁发出了倒抽气的声音。

赤司和青峰坐得远,正好是一个桌子的对角线,隔着满桌子的饮料杯和甜点,赤司的脸在两杯冰沙之间,青峰看得模模糊糊。

正当他以为赤司不打算理会他的时候,他听到赤司和往常一样冷静恬淡的声音。

“好。”



[05]

再也没比这更随意的交往邀请了。

由于它听起来实在像个笑话,没人会把它真当回事,青峰也这么觉得。所以在听到了赤司说“好”的回应时,他先掏了掏耳朵,确定自己不是幻听,然后看了看奇迹们都是一副这个世界真是太奇妙了的表情,才终于相信赤司确实刚刚同意了要和自己脱团。

可赤司的表情太冷静,甚至不起一丝波澜,只是十分平常地拿起饮料杯,喝了一口苹果汁。

青峰觉得赤司一定是在报复自己之前那句语气不太友善的话。

其他人大约也都和青峰是一样的想法,默契地打着哈哈把这一页毫无痕迹地揭过去,开始八卦黑子和桃井是谁先告的白。

临走的时候,看黑子准备送桃井回家,青峰对桃井说想自己去打会儿篮球,不和她一起走了。

赤司走过青峰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轻声说:“到家了给我发条短信。”

“......啊?”青峰刚反应过来, 赤司就已经走得没影了。他本想追上去问问是什么意思,黄濑就已经黏上来勾住他的脖子吵着闹着要和他one-on-one。

而等回到家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第二天一大早,青峰正睡得迷迷糊糊,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闭着眼睛按下接听键,没有声音。青峰以为是骗子电话,皱了皱眉准备挂断,耳边传来赤司的声音,“大辉,昨天没有和我发短信。”

青峰被惊醒了。

虽然赤司的声音和平常没什么变化,更没有恋爱中的女孩子那种撒娇的感觉,但青峰不知怎么的愣是从那一句话里听出了委屈的味道。

他愣愣地“嗯”了两声,也不知是要解释还是该疑惑,电话那头只有赤司浅浅的呼吸声。一阵沉默之后,赤司开口说:“以后不要忘记了。” 

赤司挂得很快,青峰还来不及讲什么。

那是赤司第一次因为非公事给他打电话。

少年心性就是情绪起伏大,事情忘得特别快。青峰前脚还在回味赤司的那一通电话,后脚今吉给他打了个电话,原话是说“篮球部明天有个联谊活动,有很多女孩子会来,嘛,虽然知道你不会来,不过听说里面有几个是高中的偶像团队,都是很可爱的Fcup,像桃井一样,不过桃井都有男朋友了啊。无论你来不来,还是告诉你一声吧”。

他的现任队长是个腹黑眼镜,擅长玩弄人心。

果然,青峰没忍住诱惑,随便找身干净的衣服就去了。桃井曾说青峰搭配衣服的水平暴露了他是个直男,可衣服虽普通,耐不住身材好。一米九二的黑皮其实是个衣架子,夏季的衣服遮不住他身上充满爆发力的肌肉,他从不会刻意收敛自己的野性,整个人看起来像只极具攻击力的黑豹,哪怕看起来慵懒了些也是帅得不行。

今吉一看到他就招呼他去喝啤酒。青峰环视了一圈,桃井没有来。

想想也是,她大概在忙着和哲谈恋爱呢。

青峰拿了罐啤酒,仰头喝了一口,指腹擦了擦唇角溢出的啤酒,眼神有些浑浊。

女孩子们一开始被他生人勿近的气场吓到,不敢靠近,直到有了第一个胆子大点的女孩之后,才一个个跟着围了上去。

青峰不常被女孩子们包围,这一般是黄濑的待遇。再加上一直跟在青峰身边的桃井是个颜值高身材好的姑娘,让一般的女孩都有些望而止步。

今吉笑眯眯地看着被女孩子们围得水泄不通的青峰:“青峰还真受欢迎啊。”

坐在他旁边的小蘑菇一边不停地说着“私密马三”一边给他倒酒。

青峰的酒量不算特别好,但他没有节制的习惯,尤其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不停地喝,直到已经喝醉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好像喝得有些多了。青峰下意识地转头去找桃井,五月总会帮他安排好所有事,比如喝醉了该怎么办。

可今天她不在。

青峰觉得头疼,整个人靠在皮质沙发上。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打开来看,有一通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都是来自赤司的。

看样子赤司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人太多吵吵闹闹的他没有听到,于是又给他发了一条短信,短信里没什么内容,就两个字:大辉。

青峰揉了把头发,向赤司打过去:“喂,赤司。”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柔和,显示着主人心情似乎不错:“大辉,下午好。在做什么?”

“呃,在喝酒...”

“喝酒?一个人,还是有人陪你?”

“桐皇的联谊活动。”面前的桌子上又多了一杯色泽鲜艳的鸡尾酒,是个小姑娘端来的,她长了张小巧的瓜子脸,胸很丰满,是他喜欢的类型。青峰却突然想离开这里,很想,于是他说:“赤司,我喝醉了,有点头疼。”

赤司沉默了两秒,让青峰报了地址便挂断电话。

没过多久赤司就来了。假期里赤司会留在东京的别馆,如果赤司还在洛山,青峰就有得等了。

今吉看到赤司的时候眯眯眼都睁开了一些:“喂,樱井,我不是在做梦吧,那是赤司,赤司征十郎?”

赤司勾了勾唇角,很有礼貌地朝他笑了一下。

正巧青峰酒醒了些,入眼是一头红发,在昏暗灯光下像葡萄酒的色泽,凑近了仿佛还可以闻到美酒的醇香。他大手一挥揽住赤司的腰,几张矮桌子摆得很近,可以落脚的地方本就少得可怜,赤司被猛地揽住重心不稳跌进青峰怀里。抱着他的人满身酒气,还一个劲往他脖颈里凑。

桐皇包括队长全体上下都目瞪口呆。

赤司觉得自己“脚踝终结者”的称号应该让给青峰了。打了个酒嗝,青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赤司轻蹙眉,拍了拍青峰的背,声音放得又柔又轻:“大辉,我来接你了,我们回家吧。”

今吉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玄幻了,奇迹世代的队长居然亲自来接喝醉酒的ACE。以前没听说赤司这么宠青峰的啊?更何况青峰现在还是桐皇的ACE。

哄孩子般的声音很有效果,青峰酝酿了一下,就扶着赤司起身准备走人。刚刚端酒的那个漂亮姑娘突然拽住他的袖子,脸红得快要滴血,“青峰君...能不能,给我留个联系方式?”

青峰还在云里雾里中,赤司眯起眼盯着那个姑娘,有意无意地压低气场。哪怕腹黑眼镜这种角色都承受不住赤司气场全开的注视,更何况一个普通的女孩。

待把姑娘吓得不自觉松开了青峰的袖子之后,赤司轻勾唇,眼角微微上挑,一双红瞳艳得像四月盛放的蔷薇。

“不好意思,青峰大辉是我的。”


[06]

回去的路上,青峰吐了赤司一身。吐完之后整个人都清醒了,但在看到因为他而浑身脏兮兮的赤司之后,青峰又觉得他依然还是醉的。

赤司把青峰带回家里,两个人都洗了个澡,赤司家里没有青峰能穿的衣服,只好麻烦管家出去现购。等衣服买回来,醒酒汤煮好,已经是晚上七八点了。青峰穿着赤司给他买的衣服,喝着赤司给他煮的醒酒汤,看着眼前吹一口汤豆腐吃一口汤豆腐的赤司,突然有种和对面的人已经做了多年的夫妻,他就是自己老婆的感觉。

有这种感觉,青峰觉得很羞愧。毕竟如果不是赤司,恐怕他就得宿醉了。

前队长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却还在意淫他。青峰大辉,你真不是人啊!

青峰挠挠头发,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赤司,今天谢谢你了啊。现在好像也挺晚了,要不我先回家吧。”

“恋人之间不必那么客气。”赤司平平淡淡地说完一句话,放下盛着汤豆腐的碗,腾腾上升的热气把他的红眸晕染得水光潋滟,“大辉今晚就留宿吧,明天吃完早饭再走。”

“嘿嘿,那怎么好意思……等等赤司,你刚刚说我们是什么?!”

“恋人。”

青峰想他大概已经没有必要继续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07]

青峰就这样和赤司成为恋人。

这件事的惊悚程度不亚于黄濑整整一天没犯二,绿间忘记听晨间占卜,紫原戒了零食。

其实不必想得太复杂。

青峰是个很纯粹的人,他喜欢和赤司在一起,所以他想和赤司在一起。

要说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他很自由,甚至说自由得有些过火。

比如在赤司还是青峰队长的时候,赤司经常没收青峰的小麻衣写真,成为恋人之后,赤司却再没管过他看小麻衣。

比如青峰偶尔在看到美食时会和灰崎一样,爱好抢别人的东西吃。以前他自然是不敢抢赤司的东西,成为恋人之后他连赤司的汤豆腐都吃过,虽然他觉得味道一般还很烫。当然他吃东西的时候,觉得好吃也会给赤司喂一口。养成这样的习惯是在交往后不久的一次奇迹聚会时,他看到了赤司递给紫原pocky,紫原懒得伸手拿,于是干脆弯了腰就着赤司的手把pocky叼过去,末了还舔了下赤司的手指。青峰怎么看怎么觉得不爽,于是把自己咬了一口的棒冰递到赤司嘴边。赤司很自然地也咬了一口,完全没露出嫌弃或者不满的神情。看着其他人吃惊的表情青峰嘚瑟到不行,隐约好像还听到了绿间问黄濑写真集味道怎么样。青峰想黄濑那家伙是饿了几天,饿得连写真集都吃。

再比如青峰和赤司第一次做,是在洛山的更衣室里。临近考试和WC开幕,赤司学生会篮球部两头忙,也顾不得搭理青峰,一个星期没见到恋人的青峰翘了部活去找赤司。去的时候正看到一个橘黄色头发长着虎牙的洛山队员笑得一脸灿烂冲赤司喊“赤司司”,赤司也向小虎牙笑了一下,眼里是可以溢出的温柔。自从赤司两种人格合二为一之后,洛山球员和赤司的关系几乎好到了一定境界,青峰经常看到洛山那个会三种投篮有点像人妖的SG给赤司发简讯问他哪件衣服好看,还有那个满身肌肉的大叔Center给赤司发照片说他又去吃了哪里吃饭吃了几十碗。真让人不爽啊,对别人笑得那么好看。青峰在赤司一个人走进更衣室之后,迅速地冲进去把门锁上,从后面搂住腰把他摁在柜子上。那天赤司在看到青峰时露出的惊讶表情,和害怕有人注意到而捂住嘴不敢呻吟出声的样子让青峰后悔了一个月为什么当初没有带DV去。

青峰和赤司从大学开始同居,七年的相处,他们却连吵架都很少。这让黑子和桃井十分羡慕,连黄濑都抱怨“小青峰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能和小赤司做恋人”。

赤司像个完美的恋人。

青峰和赤司并不是完全不会吵架,不会有看对方不顺眼的时候。而是每当理念不和快要吵架的时候,赤司总会找出最好的解决措施。就像在青峰拒绝了美国职业篮球队的邀请,而选择留在国内当警察之后,赤司开始白手起家,向父亲证明他已经有能力接管家族企业,不需要去国外进修MBA。

即便相互苦手对方的性格,可相性却是意外得不错。

两人买了一套高层的房子,客厅有巨大的落地窗。青峰常常会窝在沙发里看球赛,赤司如果没有在忙而是在看书的话,他会抽走赤司手中的书,强迫他靠在自己怀里跟他一起看球赛。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无论是阳光还是怀里的人,到处都是青峰眷恋的气息。

青峰不会做饭,赤司也不怎么擅长,所以他们请了个家政。但偶尔会因为家政有事而不能来,赤司便围上可爱的围裙做些简单的菜式。青峰很喜欢从后面猛地搂住赤司吓他一跳看他被自己惊到的表情,有天青峰和往常一样这么吓赤司,不巧的是赤司正背对着他在切菜,锋利的刀刃一歪切到了手。那次的伤口很深,几乎是伤到了骨头,流了满手的血。青峰在做了两晚上的噩梦之后,改掉了自己喜欢从后面搂住赤司吓他的习惯,同时勒令赤司不准再切菜,凡是要动刀的都由他来。

事业走上正规后赤司也没有请司机。因为无论是上班还是下班,都有一辆警车接送他。公司里时常有新人看到老板下班时被一个黑皮肤的男人塞进警车里而吓一跳,神经兮兮地问旁边的前辈们老板是不是犯了什么事。

青峰骨子里就有些霸道,但他没想过要改。

因为赤司会把他的霸道宠得好好的。

[08]

赤司很成熟,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如果他什么时候不成熟了,那一定是在他生病的时候。

生病时的赤司会从狮子变成猫,会主动拉住青峰的手让他不要走,会把自己缩成一个团整个人躲进被子里,还会提出些任性的要求。

比如用浓浓的鼻音,可怜兮兮的眼神对青峰说:“大辉,我想吃汤豆腐,买回来给我。”

男友力爆发的青峰曾经试过用比上学时五十米测试还快的速度把汤豆腐买回来,可即便用保温杯装也依然会变冷,青峰只好带着赤司去店里吃。出门之前青峰会把赤司裹得严严实实,衣服能穿几件就穿几件,厚重得像只企鹅,围巾手套帽子戴得十分齐全,浑身上下几乎只露出一双眼睛,恐怕站在奇迹面前连奇迹们都看不出这就是他们平常的小美人队长。

直到全副武装的赤司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自己,充满成就感的青峰才会放心地牵着赤司的手带他出门。

赤司是个猫舌,吃汤豆腐总是吹一口吃一口,每吃完一口就会露出很幸福的表情。

看着赤司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青峰有些好奇地问他:“很好吃吗?”

赤司的鼻尖因为擤了太多鼻涕而有些发红,看起来格外得可爱,咽下一口汤豆腐,他说:“不知道,尝不出味道。”

“……”

青峰其实挺喜欢生病时犯蠢的赤司。但赤司很注意身体,七年里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青峰又不能因为想看可爱缠人的赤司而期盼对方生病吧。

有时感情粗神经的他也会觉得奇怪,和赤司相处的感觉很棒,但却像是始终少了什么东西。

他不是唯一一个意识到这一点的人。

黄濑曾问过绿间:“小绿间,虽然小赤司和小青峰感情很好,但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

绿间难得地没有嘲讽他,而是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以后应该就会知道了吧。”

绿间有时像个神棍,准得一塌糊涂。

[09]

六月的初夏,学校们已经开始陆续放假,青峰所在的刑警组遇上个大案子,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碰巧赤司去德国谈合同,一去就是整整两星期,同样是忙得昏天黑地。青峰只在赤司第一天到柏林的时候和他skype了五分钟,第二次联系是在一星期之后的半夜里,想来大约是青峰忘了时差。他们没有视频,只是通话。赤司还处在睡意朦胧中,迷迷糊糊地喂了两声,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挂断。

三分钟后,就在赤司快要睡着的时候,青峰才终于开口,一如既往的低沉磁性的嗓音:“赤司,哲和五月要结婚了,你下周五赶得回来吗?”

赤司愣了愣,他听黑子说过准备在今年结婚的计划,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左手撑着脑袋,指尖穿过红色的发丝,轻轻地摩挲着,“我尽量。”

婚礼开始得似乎有些匆忙。

赤司从德国回来才得知这么仓促的原因是桃井怀孕了,只能赶在肚子还没大到穿不下婚纱之前结婚。

婚礼上每一个人都是忙忙碌碌的,紧张的不止新郎和新娘,或许只有当结婚进行曲响起新娘踏进教堂的那一刻,所有人才能真正地停下来,安静而真切地为新人祝福。

青峰和赤司被安排到了黑子这一边,穿着白西服精心打理过发型的黑子格外帅气,做了那么多年的影子,他终于变成了最耀眼的光。桃井和黑子在不同的地方准备,视频通话里的桃井把长发高高地盘起,面容精致,哪怕看不到全身的婚纱也能想象出她的惊艳。

从小和桃井一起长大的青峰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桃井真的很漂亮。

赤司看着青峰的表情,笑着说:“大辉的眼睛都看直了,怎么,是不是也想娶个像五月那么美的新娘?”

“是啊。”青峰挑了挑眉,俯身凑到赤司耳边,温热气息喷在敏感的颈部,青峰贴着他的耳廓刻意地压低了声音:“喂,赤司,要不要嫁给我?”

赤司的身体突然有些发抖,他低着头,过长的刘海遮住眼睛,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青峰来不及注意到赤司的异常,有人叫他去帮忙。

过了很久,赤司依然呆在原地。

直到有个人路过他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膀,他抬头瞥了一眼,那人没说道歉就匆匆走了,走得很快赤司没来得及看清他,只是隐约觉得那背影似乎有些眼熟。

八点出发去教堂,青峰,黑子,赤司和黑子以前在诚凛的一个同学降旗,四人一辆车,由青峰开车,黑子坐在副驾驶座上。

降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赤司:“好,好久不见啊,赤司同学。”

赤司想起降旗是日向毕业后诚凛的队长,高中的时候似乎就是个容易紧张的男孩,现在看来也没怎么变。“已经不是同学了,叫赤司就好。”

黑子突然笑了一声:“降旗君以前很崇拜赤司君呢,还向我要了赤司君的电话号码和电子邮箱,不知道赤司君有没有收到过降旗君的讯息?”

降旗的脸立刻红起来,“喂,黑子,不要说啊!”

开车的青峰啧了一声:“你小子,觊觎我老婆啊。”

这下黑子笑得更开怀。赤司虽然不想赞同青峰口中的“老婆”,但他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目光温柔地望向那个正在开车,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的男人。

……紧紧握住方向盘?

青峰突然很快地说了一句什么话,赤司没有听清。几乎是下一秒,一辆卡车飞驰而来,眼见快要撞车的时候青峰转动了方向盘,车子狠狠地撞上了街边的一颗大树。

“碰”得一声巨响,赤司被震得耳鸣,眩晕。

但他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喊叫:“哲——!”

[10]

人们常说人在临死之前会想起许多从前的许多往事,许多已经被遗忘了的细节。

撞车的那一刻,赤司仿佛想起了很多事。

比如青峰之前说的那一句话是“刹车被人动了手脚”,比如那个之前撞了他他觉得有些眼熟的男人,是青峰曾经给他看过照片的逃犯,再比如,青峰爱的人从来不是他。

赤司忘记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青峰的。或许是入学式时匆忙的初见,又或许是篮球场上随意的一眼,他不知道,当他察觉到的时候,他已经无法自拔。

往往爱上一个人就只要在那一刹那,就那样,深深地被一个眼神打动。

但他又能如何呢。

赤司征十郎,这个名字背负得太多。

作为赤司家的继承人,他不能爱上男人。

作为帝光中学的学生,他不能爱上同学。

作为奇迹世代的队长,他不能爱上王牌。

作为赤司征十郎,他不能爱上青峰大辉。

可是青峰就这样出现,打乱他一贯的步调。他无法再完美,他想把最好的给他,用他的方式。他为青峰找了一个影子,让他更加强大,如果青峰不想再训练,那就不训练,如果青峰不需要团队合作,那就不合作。

赤司很清楚自己错了,他看着自己一错再错。他也曾想过放手,可青峰离他太近。他会顺手把毛巾递给自己,在进了球后朝自己露出得意的笑容,偶尔帮自己吃了便当里不喜欢的红姜……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动得不行。

他尽量避免与他独处,为了逃避,他甚至释放了另一个人格。

直到每一个赤司都爱上了青峰。

绿间曾经问过赤司他信不信命运,赤司说他是个无神论者。从前他认为一个足够强大的话,就能成为左右自己命运的神。他错了,有些人,有些事,无论怎么强大,多么想要,不是他的,即便拼命地伸手也无法触及到。

注意到青峰喜欢的人是黑子,是帝光时期一次补习的时候,他看到青峰的草稿本上杂乱地写着黑子的名字,还有几张他和黑子打篮球的涂鸦。

赤司才发现,青峰对黑子总是特别的。他只会一遍又一遍陪没有天赋的黑子one-on-one,只会亲密地叫黑子“哲”,只会在黑子潜力不被相信的时候大喊再给黑子一次机会,如果不行他就和黑子一起退出一军。

就连winter cup的总决赛上,第一个站起来为黑子加油鼓劲的人也是青峰。

站在球场上的赤司,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大声地为自己的对手加油。

喜欢是什么?即便被撕碎,还是会喜欢。

突然很想哭。

自从母亲过世后,赤司就没有再哭过,软弱的眼泪他不需要。可他还是忍不住地想要哭出来。最后他选择扬起了头,远远地看着观众席里的青峰,视线有些模糊。

怎么办,就算抬起了头,眼泪也没法倒回去。


[11]

会和青峰交往,不过是个意外。

赤司很会演戏,他把那个沉着冷静的赤司扮演得很好。没人看出他的不寻常,也没人看出他的紧张。

他知道黑子和桃井交往,青峰一定会难过,所以忍不住开口会他说话。但他没料到青峰接下来会说那样的话,回答“好”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膛里跳动的声音。

那一天的赤司几乎可以称得上慌乱。他喝了绿间点的苹果汁饮料,在对青峰说了回家给他发短信之后就逃跑般地离开,一下午的时间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书桌前发呆,看着桌上的手机等待青峰的短信。

青峰一定想不到,没有收到他的短信,赤司那一晚连睡都睡不着。

和青峰交往时,赤司总是有意地克制自己。

他从不限制青峰的自由,青峰看写真集他不管,青峰递过来的所有食物他都毫不犹豫地吃下去,青峰想在洛山的更衣室里干他,他也任他胡闹。

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他想把青峰惯坏,最好坏到除了自己谁也不要他。

他承认自己的卑鄙,就像他的卑微。

越爱越卑微,是一个所有人都逃不过的魔咒。强大如赤司征十郎,也无法逃过。

赤司连占有欲都不怎么敢表现,只有当青峰不在或青峰喝醉了的时候,他才会对情敌宣告主权,倨傲地对别人说青峰大辉是他的男朋友。他害怕自作多情,毕竟他不是青峰喜欢的类型,他也不是青峰喜欢的人。

原本的步调被青峰打乱,于是赤司干脆放弃了自己的节奏,完全地跟着青峰来。

每一年的情人节在床上度过,并非像黑子想象的那样,是他为了不必挑选给青峰情人节礼物。恰好相反,每一年的礼物他都在精心挑选,然后当作平时不经意买到的小东西送给青峰。

赤司一直很注意健康,但和青峰交往之后他几乎小心到了极端。只要一有些不舒服的症状立刻去看医生,提前吃药预防。生病时的人是最脆弱的,他会忍不住向青峰任性,可如果青峰不喜欢任性的他呢?他承担不了后果。

赤司在和青峰做时一直用的是背入式,并不是他喜欢。赤司曾在高潮时去吻青峰,却被推开。他大概猜到,被原始欲望支配时的人类总是无法掩饰真实的自我。

青峰不想出国打职篮,赤司第一次违逆了父亲的决定,几乎和父亲断绝了关系,辛辛苦苦在国内白手起家。时常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去进修已经被高分录取的MBA,就连对方大学教授对他最终放弃了这个机会表示可惜。赤司会对那些不明白的人说:“那里没有味道纯正的汤豆腐”。算不上说谎,国外的大学没有汤豆腐,没有他喜欢的东西,也没有青峰大辉,他最喜欢的人。

青峰喜欢从后面搂住赤司吓他,赤司一直很喜欢他这样做,一回头就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这样的惊喜无论来多少次也不会腻。可惜因为他切伤了手指让青峰改了这个习惯,他很遗憾,却无法提出来。

赤司一直在努力让青峰离不开他,可最终,离不开的人还是他。

七年的时间,赤司过得小心翼翼,把每一天都捧在手心里呵护好。

七年的交往,赤司觉得那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是一场甜蜜的美梦。

既然是梦,就终归要醒。

于是车祸发生了,他钩织了七年的梦醒了。


[12]

疼痛就像一层蛹,密密麻麻地包裹着赤司,他的视线落眼之处皆是刺目的红色。他费力地抬眼,朝前面望去。青峰扑在黑子身上,把黑子好好地护在怀里。他动了动唇角,嘴边的血迹似乎已经有些干涸。

他们的车似乎把给树撞断了,如果已经撞断了还算好,倒霉的是,它还没有彻底断。

如果完全倒下来的话……

赤司闭起眼睛,努力地移动自己疼到不行的身体,似乎每动一厘米疼痛就会加剧一寸,眼角溢出了生理水,除了狠狠地咬牙忍住疼痛,他没有别的办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赤司的手终于能触摸到青峰。

摇摇欲坠的大树果然如预料中般倒下,狠狠砸在了已经千疮百孔的车上。

赤司把手挡在青峰的眼睛前,玻璃碎渣和树枝断裂的枝叉全都插在他的手背上。

降旗似乎也醒了,他同样受了不轻的伤,在目光转向赤司的时候有过片刻的迷茫,反应过来赤司在做什么的之后,他几乎是惊叫出声。

赤司朝降旗笑了笑,笑容很无奈,也有些苍白。

青峰以前以为赤司对他露出无奈的笑是在说他傻,他猜对了开头,却没猜着结尾。

——“你这么傻,我却还是这么喜欢你。”


[13]

青峰醒来是在医院里,他醒来便立刻问了其他人的情况。四个人都受了伤,他算是伤得最重的,黑子和降旗差不多,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那赤司呢,赤司怎么样?”

穿着白大褂的绿间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青峰暴躁地瞪着绿间,一副急得要吃人的表情:“妈的,老子问你赤司怎么样了!”

要不是他的脚上还固定着石膏,他肯定会下床一拳揍向绿间。

绿间推了推眼镜,“赤司很好,他已经出院了。”

青峰这才松了一口气,乖乖地躺回床上,过了一会儿想起什么又问:“不对啊,出院了那他人呢?有事在忙?”

绿间又沉默了一会儿:“赤司出国了,去哪个国家我也不知道。他要和你分手,让我在你醒了之后转告你。”

青峰也沉默了,三秒钟后他掀开被子就准备起来,一旁的几个护士连忙摁住他,他咆哮一般地朝绿间怒吼:“为什么!怎么老子出趟车祸连媳妇儿都跑了!赤司在闹什么变扭啊!是不是因为我又买了新的写真集,还是因为我上次忘了帮他买汤豆腐了?混蛋,该不会是给刹车动手脚的人是我追捕的犯人他嫌跟着我危险吧……”

绿间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看青峰还在暴动,绿间叹了口气:“青峰,放过赤司吧。”

“哈?”

“赤司和我说,车祸发生的时候,你喊了声哲。”



[14]

赤司走的那一天下了很大的雨。他无声地看着车窗上寂寞流动的雨滴,轻轻伸手触碰玻璃,指尖冰冰凉凉的。

现在的大辉,大概刚刚出院吧。

他没有带走那栋房子里任何的东西,他没有回去过。自欺是无用之功,可赤司依然尝试过很多次对自己说谎。

“忘了他,你不喜欢他。”

这是最初的,也是最后的谎言。

赤司只告诉了绿间他和青峰分手的真正原因,其他人都以为他们是在闹矛盾。

黄濑在得知他们分手之后,急急忙忙地跑来问他:“小赤司,你和小青峰怎么了?一定是小青峰那个笨蛋惹你生气了吧,你不要冲动,小青峰醒来知道你要分手一定会很伤心的。”

赤司笑着摇了摇头:“凉太,听说过the seven year itch吗?”

“哎?”

“七年之痒。”

相处七年的爱人,无论在之前有多么得相爱,都会出现隔膜。

更何况,从未相爱呢。

赤司换了一部手机,在换之前,他用上一部手机给青峰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大辉,谢谢你的陪伴。七年里,我一直很感激。』

一生中,总会出现一个人,让你体会温柔的感觉,让你明白难过的心情。爱情常常只发生在一刹那,对那个人心动的那一刹那,就是一切。哪怕最终分开,两个人也都会好好地记住,珍惜一刹那所带来的一切。

等了很久,天空终于放晴,乌云被撕成碎片,彩虹在天空的另一端架起。

赤司想。

如果,如果。

我们还会在某时某地又相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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